难忘的一九七九 作者：海文

难忘的一九七九，这一年我涨了工资，九年的工龄，从39.80元涨到46.60元，这是一场来之不易的拼争，浑身上下好像剝了一层皮，这种调侃如今却有一种切身的理解，是意志力在那儿坚持着。

从1963年以后，全国企事业单位已经连续十四年沒有调正工资，职工工资普遍较低，，严重影响了广大职工的劳动积极性。青岛机务段57年以前参加工作的老工人，现在大都是七八十元的工资，司机长八级工102元的工资比比皆是，这些人改了职即便送报纸，当门卫照样是八级工一分不会少。只是苦了58年，64年入路的职工，他们普遍都是二级工，三级工也有只是凤毛麟角少的出奇。

文革刚刚结束的一九七七年，国家开始第一次调正了30％职工的工资，58年，64年入路的老职工这次如愿调正了工资，基本没有节外生枝的攀比，大家心里明白这些人理应调正工资。

一九七九年事隔二年后，国家又下达了再次调正30％国企职工的工资，这一年发生了中越战争，国家再次紧缩财力，眷念着广大低工资的职工。

想不到这一次调正工资遇到了麻烦，第一次涨过的这次还想涨，而且这些人大都是单位的骨干力量。没涨过的跃跃欲试满怀调资的希望，单位领导只好顺应民意，制定出一套打分措施。比如全勤的可以加4分，缺勤的一天扣0.1分，技术高低贡献大小加4分，工龄每年加1分，违章出事故，干私活的扣4分，拾金不昧收到表杨信的加4分，独生子女可以加2分……

一条一条定的无可挑剔，只是人算不如天算，出现了作弊造假，互相揭发伤害的，还有穿帮弄巧成拙的，夾杂着许多说不清的人际关系，一部好经被念歪了，拖到八零年调资才艰难地结束。

最后经过一榜二榜确定下来，涨到工资的好像坐过山车揪揪着心，没涨到的反目成怨闹的不欢而散。这种不得人心的调资方式，可能上层也有察觉，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次。调资结束后路局又下达了一个补充文件，规定1968年12月底参加工作的中专生这次没有调正的可以全部调正，让一些没调正工资又在此范围内的中专生悲喜交加，是一个悲喜交加的意外。

改革开放国家富裕了，职工的调资开始顺理成章有条有序了，积压的职工低工资问题逐步开始解决，而且打破了八级工的界限，可以超过八级工，向上不封顶。

从八零年开始铁路有了奖金，每月六，七，八元分为三个等级，以后水涨船高福利与日俱增。第三年齐步走我的工资调到54.40元，到了一九九零年我的基本工资已经调正到232元，高出八级工的二倍，而且有了绩效工资，安全龄补贴，和补充养老保险。

七九年涨工资是按照科室班组的人数确定比例，我们十一个人，确定了三个名额，评比结果我同张锡泽二人都是92.5分并列第一，第三名赵德禄91.5分。赵德禄这次调正到了74.5元，张锡泽调正到54.5元，二人都是七七年，七九年连续涨了二次。涨的工资从七九年一月份补发，当时我们三个人每人凑了三元钱，在单位里聚餐，喝的是用地瓜干从坊子酒厂换来的散白酒，当时物价很低，记得很清楚，毛蛤蜊5角钱可以买4斤，海虹5角钱8斤，吃的是莘东炉包铺的炉包，1.2元一斤，一两四个。买来毛蛤蜊和海虹淘洗干净，放到蒸汽机车走板上的蒸饭箱里，打开气阀5分钟就熟了。去单位食堂一元钱炒了五份小炒，要了点姜末调料，这顿聚餐大盆大碗挺豪迈的，喝的有哭有笑，有感恩的也有掉泪的，九元钱吃了一顿地道的小海鲜还有韭菜馅大肉丁的炉包，这是那年那月一个时代物价的缩影。

说到莘东炉包铺不得不提创业的店主李经理，他不修边福始终一身蓝衣服，高大的个子，黑黑的脸带着些许雀斑，他工作兢业始终负责收款掌握财政大权。他带领街道青一色的娘子军，在莘县路42号大院内，两间房子加走廊，条件简陋注册资金仅仅九千元。从烧煤到用电热锅，不变的是韭菜馅大肉丁，味道香价格实惠一时蜚声四起，赶到饭点要排队。

可惜旧城改造曾经是西镇最实惠的炉包铺已成回忆，当年金黄的噶渣，大块的肉丁瞬间勾起了往事美好的念想。炉包外焦里嫩汤汁丰满的味道，再猛喝一口免费清淡的香醋，嚼着一瓣大蒜，肚子里立马有了一种溅喉的快感，是穿腸入胃的通透，让人肺腑不由自主地想跳舞。

其实说白了，大家心里怀念的是莘东炉包铺低廉的亲民价格，不变的上乘质量。现在市场上卖的高密炉包，还有闽江路，澄海一路的许家炉包铺，也是韭菜馅大肉丁的味道，只是价格翻了几倍，一只炉包涨到2.5元，40元一斤的价格不可与莘东炉包同日而语，我们现在怀念的是低物价时代，莘东炉包铺给我们留下来的美食念想。

从莘东炉包铺想到了西大森，这里是我们发小记忆最深刻的市井小民交易市场，记得在60年代困难时期，家里闲置的旧衣服，粮票布票我都替家人或邻居在这里交易过，一些困难的家庭用白面在这里兑换粗粮，为了多换点粗粮解决裹腹生存之欲。

西大森的范围在莘县路，广州路与铁路合围的区域，中心在南村路，石村路中间，室内外市场与各种店铺曾经一应俱全。昔日因热闹的天城戏院和平民市场为当时的老百姓涉足熟知，是集贩售餐饮娱乐于一体的特色街巷群落。

2008年西大森，菜市楼与幸福楼一道因东西快速路三期工程的建设而被拆除，昔日的市井文化已不复存在，渐行渐远的西大森，菜市楼，幸福楼已经成为几代人的留恋不舍。

时光如流记忆沧桑，时间的长河里每一朵浪花都饱含着人间的冷暖，那个年代物质生活是匮乏的，但我们的精神却是充盈的，那些快乐的细节编织了我们生命的蓝图。

人生有沉浮，生活有得失，“巴金说长寿就是惩罚”，我说活着就是胜利，我爱日月，晨之浅露，夜之朦胧，胸中有山水，才有一个飞翔的灵魂。

郑文彪：海文，青岛市武术文艺协会会员，山东散文学会会员，作家联盟会员。